第十七章 万古师影弈局新-《孤锋莫宁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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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妄言那一剑划出的,并非锋镝,而是命运的悖论。
上百魔兵与两尊统领的倒戈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,激起的却是血色的、混乱的涟漪。它们嘶吼着,将兵刃砍向片刻前还并肩作战的“同伴”,动作僵硬而疯狂,眼眶中的魂火跳跃着违背本源的混乱光芒。没有理由,没有征兆,仿佛它们存在的意义在这一刻被强行篡改,从战争的齿轮变成了戏剧中荒诞的丑角。
“不——!回来!听从我的号令!”金戈铁发出惊怒的咆哮,试图以战争执念重新掌控她的魔兵军团。那磅礴的兵戈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向倒戈的魔兵,然而,那足以令寻常修士心神崩溃的煞气,在触及那些魔兵周身萦绕的、若有若无的暗紫色光晕时,竟如同泥牛入海,被一种更加本质、更加诡谲的力量悄然“化解”,或者说……“戏弄”。
它们依旧在自相残杀,甚至更加卖力,仿佛金戈铁的愤怒与命令,成了催化这场内部屠戮的最佳助兴。
君妄言——或者说,占据着赛云昙残破躯壳的这位存在——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。他(她)甚至没有再看那些混乱的魔兵,而是将那双充满戏谑与漠然的眼眸,投向了脸色铁青的金戈铁。
“战争?”他轻轻重复着这个词,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,仿佛在品评孩童的沙盘游戏,“不过是力量与意志的粗暴对冲,毫无美感,缺乏……惊喜。”
他抬起手,并非结印,也非持剑,只是用那沾满赛云昙鲜血的手指,对着金戈铁的方向,轻轻一勾。
没有能量波动,没有法则震颤。
但金戈铁周身那凝练如实质的战争煞气,却猛地一滞!紧接着,那原本为她提供无穷力量、让她仿佛化身战争本身的煞气,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内卷、反噬!一股暴戾、混乱、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,如同毒火般从她心底猛地窜起,冲击着她的理智!她仿佛看到了麾下魔兵尽数叛变,看到了自己被无数兵刃撕碎的幻象!
“呃啊!”金戈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猛地抱住了头颅,周身气息剧烈波动,那稳固如山的战争领域竟出现了丝丝裂痕!她不是在承受外部的攻击,而是在对抗自身力量根源的“背叛”!这种攻击,直指本源,防不胜防!
“玩弄人心,操弄命运……这才是艺术。”君妄言轻声笑着,那笑声仿佛带着钩子,撕扯着所有听到者的理智防线。他目光流转,扫过战场,扫过观察台,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,无不感到一阵心悸,仿佛自己的命运丝线,也被那无形的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观察台上,冥渊那冰封般的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。这诡谲莫测、视众生为棋戏的手段,这漠视一切规则、只追求自身“趣味”的行事风格……像!太像了!像极了阴诏司深处,那个喜欢戴着脸谱面具,以万物为棋,称莫宁为“小归冥使”的戏诏官!只是,戏诏官的“戏”更显深沉内敛,而眼前这位,则更加张扬,更加……古老?
同样感到震惊的,还有木渊渟。她身为东方甲木祖句芒的首席弟子,对生灵气息与古老传承的感知远超常人。在君妄言动用那匪夷所思的力量,拨动命运轨迹的刹那,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古老、极其微弱的共鸣。那并非魔气的暴戾,也非死气的冰寒,而是一种……仿佛引导万物、启迪灵智的“师者”气息!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,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——万妖之师,涂山弈!那是妖族古籍中记载的、在远古蒙昧时代点化万妖、传授知识与文明的伟大存在,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,其名讳只在最古老的传承中口耳相传!师父句芒曾无比崇敬地提及,言其智慧如海,手段通玄,行事却亦正亦邪,最终不知所踪……难道……
沧文瑶的龙瞳之中,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。龙宫典籍浩如烟海,记载着无数秘辛。她清晰地记得,在某一卷关于上古师承的孤本中,曾隐晦提及一位并非龙族,却曾在龙宫危难之际指点迷津、地位超然的“弈师”。典籍记载模糊,只言其“弈棋天地,戏弄因果”,最终飘然远去。此刻,感受着君妄言身上那同源而异流的、仿佛能执掌命运脉络的气息,那个被尘封的“弈师”形象,竟与眼前这尊魔君缓缓重叠!
魔谛阵营,更是反应剧烈。
厉焚天周身的火焰明灭不定,那并非力量波动,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花辞树脸上的病态红晕褪去,只剩下苍白,她对于“美”的执着,在这等完全无法理解、无法掌控的“戏弄”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。月无光笼罩的阴影剧烈地扭曲着,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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