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无妨……死不了。”他嘶哑道,“只是……需静养些时日。这观中……如今只剩你我。你……替我守着山门,守着这静室……莫让任何人……任何东西……进来打扰。可……明白?” 悟空虽不能完全理解人言,但通过意念传递与简单词汇,再加上李牧尘严肃的神情,它立刻明白了自己的任务。它用力地、郑重地点了点头,喉咙里发出低沉却坚定的“呜呜”声,仿佛在说:“放心,交给我!” 它轻轻收回手,生怕惊扰了主人,然后转身,迈着沉稳而警惕的步伐,走到了静室门口,如同最忠诚的卫士,背对着李牧尘,面朝庭院,蹲坐了下来。它挺直了腰背,竖起了耳朵,一双锐利的眼睛在月光下警惕地扫视着庭院中的每一个角落,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它的感知。 有了悟空守在外面,李牧尘心中稍安。这妖猿实力不弱,且灵觉敏锐,有它守着,至少能抵挡大部分意外的侵扰。 他重新闭上眼睛,开始真正面对自身这近乎绝境的伤势。 寻常疗伤法门,对此等道基崩毁、神魂受损、又夹杂着国运孽力与龙爪余波侵蚀的复杂伤势,根本无能为力。他必须行险,必须动用《上清紫府归元真解》与《黄庭经》中记载的、一些近乎禁忌的秘法,配合自身残存的本源,以及……那三滴沉重而霸道的“金龙真血”。 那三滴真血,是剧毒,也是良药;是毁灭的印记,也可能是一线生机的钥匙。其中蕴含的浩瀚国运之力与精纯法则碎片,若能炼化吸收一丝,对他修复道基、甚至冲击更高境界,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。但同样,其力量层级太高,属性与他自身道法并不完全契合,且带着那超级大国冰冷意志的残留,稍有不慎,便是引火烧身,加速道基彻底崩溃。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赌博,是与自身极限的较量。 但,他已别无选择。 李牧尘静心凝神,无视周身剧痛与神魂的滞涩,开始缓缓运转《上清紫府归元真解》,将散乱的法力、破碎的道韵、乃至受损的神魂本源,强行收敛、凝聚、归复于紫府金丹之中,逆流而上,重塑道基。过程痛苦无比,且成功率极低,稍有不慎便可能金丹彻底炸裂,身死道消。 与此同时,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了掌心劳宫穴内那三滴被暂时封印的“金龙真血”。他不敢直接炼化,而是先以自身残存的道韵与功德余烬为引,如同最精密的剥丝抽茧,尝试从那浩瀚狂暴的力量中,剥离出一丝最精纯、最本源、相对温和的“生机造化”之气,用以滋养、粘合紫府金丹的裂痕,修复破损的经脉与脏腑。 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,且每一步都伴随着锥心刺骨的剧痛与巨大的风险。 静室之外,月升月落,日复一日。 悟空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。它几乎不吃不喝,日夜不休地守在静室门口,警惕着一切动静。有时它会将毛茸茸的大耳朵贴在门上,仔细倾听里面的声响,虽然大多时候一片寂静,但它能感觉到,主人那微弱的气息,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的方式,一点点变得……不那么像风中残烛。 山中无甲子,寒尽不知年。 清风观的山门紧闭,蛛网渐结,落叶积了厚厚一层。往日偶尔上山的香客见到封山告示,虽感诧异,也只能无奈离去。云台山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寂,只有山风鸟鸣,以及观中偶尔传来的一声低沉猿啼,证明着此地并非完全死寂。 静室之内,时间仿佛凝固。 李牧尘沉浸在深层次的闭关疗伤之中,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。他的身体时而冰冷如尸,时而滚烫如火,体表偶尔会渗出淡金色的污血与黑色的杂质,那是体内淤积的伤势与邪气被强行逼出的表现。气息时强时弱,极不稳定,仿佛在生与死的边缘反复徘徊。 唯有他眉宇间那一抹始终未曾消散的坚毅,以及紫府深处,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上,偶尔闪现的、极其微弱的全新道韵光泽,证明着他这场凶险万分的搏命疗伤,正在……一点点地,向着未知的方向,艰难推进。 而守在外面的悟空,则成了这片寂静时空里,唯一且忠诚的守望者。 第(3/3)页